麦穗花

立秋了。老家院子里花香阵阵,几株高大的花树拉满了小院的颜值——碧绿的叶子比成人的巴掌还要大,粉红色的小花一穗穗斜垂枝头随风摇动。路过的村里人都会停下来好奇地看一会儿。“这花儿不是都长地里吗,你咋种到家里啦?”熟识的,还会问上几句。

是的,这不出名的花,在我小时候都是长在田野里,我们叫它“麦穗花”。入夏割完麦子,这种植物就露出了头。孩子们从四周挖下去,带些泥土捧回家,悄悄找个地儿挖坑栽下,培土浇上清水。终于有一天,小红花开出来。读大学后,才知道家乡的“麦穗花”学名叫红蓼。它适应性强,耐干旱瘠薄,是丰收和希望的象征,全株还可入药。

只是,后来越来越少见到了。几年前中秋回老家,刚到村边,就见不远处的道边有几束红花。快步走近,居然是久违的麦穗花!我静静凝视,深吸一口气,回味着那独有的花香……可没想到,一个月后再回来时,那里已空空如也,修路填土成了平地。第二年再回老家,我特意在村子四周寻找,却一无所获,麦穗花像匆匆见过一面的朋友,不辞而别。

我不甘心,反复再找。前年,终于在与邻村的交界找到了几棵正在开放的麦穗花,还是在路边没人管的地方,还是那么美丽、清香、随风飘动,像是站在田野里的朋友向归来的我招手。这次,我拜托老家的侄子好好看着,等种子成熟了,一定取回一些。

酸枣膏(多味斋)

入秋后,南方丘陵地带的酸枣次第成熟。母亲抓起一把把紫苏叶,利用紫苏的摩擦力,把酸枣抓烂,挤出枣核。枣核挤得一个不剩,盆里全是酸枣泥,倒入剁碎的新鲜红椒,撒上白糖,抓揉

种子终于捧来了。我小心收起,像小时候栽种小幼苗,生怕有闪失。去年春天,我将它们一粒粒种下。可能是种子发霉的缘故,出苗后仅长成一株,庆幸的是秋收后,种子留下不少。

今年谷雨,我和妻子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全部种在房前屋后。出芽了,苗势很弱,特别是房后那一排。我很是担心,一直纠结该怎么去养护。时间一天天滑过。出人意料的是两场透雨过后,花苗越长越壮实,等拔过两遍草,还没来得及施肥,枝叶便蹿过了旁边的月季树。如今,这些花儿已成了我家乃至全村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
傍晚,我在小院书房静静写作,一阵秋风吹来,麦穗花的香气跑了进来。

我知道,在家乡的大地上,像麦穗花一般的故事还有很多。我仍在继续寻找,静静观察,把它们写下来,也把自己扎根在这片故乡的热土里。(王保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