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近二十年的小区,香樟、木樨等树木枝繁叶茂,用满枝绿意接住盛夏所有的燥热。
枝叶深处,“哇呲哇呲……嘶呀嘶呀……”蝉鸣一声叠着一声,一阵接着一阵,如来回拉扯的木锯,萦绕在窗台上,飘浮在枝叶间,填满小区的各个角落。奔突、升腾、高亢、梦幻的蝉鸣,就像一场雄浑磅礴的交响曲,连绵不绝,经久不散,响彻在我的耳畔,溅落在我的心上。
蝉鸣,是奇妙的存在,是季节热烈的注脚。夏天的序幕,永远是由第一声蝉鸣掀开的。
蝉鸣声声,焉能无诗?从《诗经》“五月鸣蜩”的古老记载,到当代诗人笔下的生命礼赞,蝉始终是中国文学中不可或缺的夏日意象。古往今来,无数文人墨客,都偏爱以蝉入诗,将一身风骨与万般心绪,藏进阵阵蝉鸣里。
虞世南的《蝉》、骆宾王的《在狱咏蝉》和李商隐的《蝉》,被誉为“咏蝉三绝”。“咏蝉三绝”中,虞世南行走江湖,借蝉自喻高洁品格;骆宾王身陷囹圄,借蝉表达含冤受屈之悲;李商隐仕途坎坷,借蝉大发清贫潦倒之牢骚。
清代施补华在《岘佣说诗》中评价道:“同一咏蝉,虞世南是‘清华人语’,骆宾王是‘患难人语’,李商隐是‘牢骚人语’。三位诗人因地位、遭遇、气质不同,虽同样借蝉寄情,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艺术面貌。”
古人咏蝉的诗情随蝉声涌上心头,让我不禁对这小小的生灵心生好奇。
在北京 “遇见肖邦”
7月25日,“遇见肖邦——波兰肖邦博物馆藏珍品展”在位于北京的国家大剧院开展。此次展览展出50余件肖邦博物馆馆藏珍品,均为首次在北京展出。图为观众仔细观看肖邦曾使用过的普莱耶尔钢琴
蝉是走过亿年岁月的生灵,曾与恐龙共存于这颗星球。蝉的一生是一部昳宕起伏的生存史诗,充满了生命的艰辛与不易。
一场夏雨过后,少数侥幸存活下来的蝉,顺着泥土的缝隙爬上来,找着最近的树干,一步步爬上去。随后,在阳光下完成最后一次蜕变。
从清晨到黄昏,气温越高,蝉的叫声越响亮。正午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树脂香味。此时,蝉声一波高过一波,一浪盖过一浪。雄蝉躲在浓荫里不眠不休,放声嘶鸣,只为向雌蝉发出繁衍的邀约。
热烈的吟唱过后,完成交配的雄蝉很快走向生命的尽头。此时,蝉鸣沙哑了,拖沓了,像钝刀割着老牛皮,多了一份沧桑。
有人说,蝉一生蛰伏,为的是一鸣惊人。在我看来,潜伏泥土也好,放声吟唱也罢,只是顺着生命本来的轨迹自然生长,穷尽繁衍的宿命。蝉“地下修行几多载,枝头高歌一瞬间,留下后代再入土”的生命闭环,何尝不是一种丝滑的圆满?
由蝉可见,生命从来就没有统一的衡量标准。简简单单,平平淡淡,不贪慕一朝成名的热烈,不辜负一生坚守的本心,让活着的每天,都明亮且愉悦,便是此生最大的圆满。
这个盛夏,我从阵阵蝉鸣中,听懂了最朴素的生命浅唱。
□丁东作者系民盟张家港市委会原主委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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